教育公平與民辦教育

　　楊東平：各位來賓，大家好，我想就民辦教育和教育公平問題做一個簡短的發言。關于民辦教育的面臨的現狀，剛才大家用不同的形容詞說過，嚴冬、多事之秋、出現曙光等等。

　　我們現在的民辦教育確實出現了很大的背景情況。我們下個月要在北京開一個“民辦教育的發展討論會”。第二個背景是我們的規劃，對以后的5年到10年作出一個新的規劃。對科學發展觀這么一個概念下，重新反思我們的教育觀念。第三個背景就是圍繞這么一個科學發展觀，圍繞對中國20年改革的反思，出現了對改革方向的一場新的爭論，尤其是在經濟學界，對市場改革的方向的認識，這個也是我們的一個背景之一。從十一五規劃來看。對于我們民辦教育提供了一個巨大的發展空間。尤其是高等教育。我們看到是怎樣的一個情況呢？就是高等教育在未來的10年仍然是要以一個高速的發展速度來以每年500萬來增加，到2040年的時候要達到12億到17億，每10年1千萬的規模來增加。

　　另外我們的中央已經明確的宣布新增長點，要重點關注農村教育。我們的教育的上限比率已經達到了24％了。所以這個高等教育已經不可能再增加，那么就要發展我們的民辦教育，這個巨大的需求是我們民辦教育發展的動力。這個需求是一個最重要的合理性。在這個的需求的面前都要做調整。我們現在包括學院在內，在高等教育內只占10％左右。在幼兒園階段占的比例是最大的。那么國家的財政性的支持已經到頭了。不可能再增加。所以我講的巨大的機遇和發展需求，和民辦教育的狹窄的生存空間這么一個現實的反差。這個反差是需要突破調整的。

　　第二個強烈的反差是我們的教育的高速發展和社會對教育的評價。經過近20年的教育發展，各類教育都經過了優勢發展。各類的教育都得到了巨極大的發展，但是社會的感受、不公平的評價、對教育的形象、品質、公信力下降到20年來的最低點。這個和醫療改革有一比。有一個報告說：現在的公眾對社會的教育教育的感受不公的占90％，權益保護的公平感受是67％，議員表達是59％，在這些項的社會不公方面呢？社會的不公的感受占的比例非常高，都在60％以上，那么在社會的教育不公方面，是非常高的。高于醫療改革和國企改革。這個比我們的想象還要嚴峻。關于哪一種公平是最重要的，選擇競爭的公平是最高的。那么這個調查實際上只是印證了我們這些年的強烈感受。我們當前的教育增長用我的話說是不公平的增長，不均衡的比較。所以出現了非常多的怪像，導致了教育的社會公信力和社會性劃落到一個最低點。這個是我們的公眾的感受，他本質上是來源于制度性的不公正�；蛘呤俏覀兘涃M上資源的短缺，政策性的資源的短缺。這種不公正。另外還有我們常講的二院之間的不公正，城鄉之間的不公正、公辦學校和民辦的的制度性的二元結構。那么我們2005年可能是中國的轉折之年。中國的教育政策和教育價值正在進行一個深刻的反醒和轉型。突出的表現在主要的領導人在強烈的否定和批評教育產業化，國家的教育投資、教育發展的重點明確的轉移到義務教育。明確的義務教育的時間表已經向全世界宣布。等等。這個都是一個非常重大的轉型，但是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轉型就是科學發展觀要求的核心概念，就是五個統籌，更加的發揮市場在基礎資源配置的作用。那么好象我們剛才吳華先生、和胡衛先生講的很多的問題都涉及到這方面。這個里面就涉及到對于市場化的改革的討論，包括王修文對國企改革的非議，在整個經濟領域和體制改革界重新成為一個爭論的熱點。尤其是著名的經濟學家劉國光教授他寫的《置疑西方經濟學和社會經濟學引爆的爭論》。那么我們中國的經濟改革是不是還要市場化，市場化改革太多了嗎？

　　就是回答這些問題。到目前為止在經濟改革界這些問題是必須明確的。無論是再教育改革、經濟改革、還是醫療改革它們的問題都是相似的。大家有意識到，當前出現了各式各樣亂像，社會腐敗的增加、社會不公正的增加，不是由市場化導致的。而是由市場化的不徹底，由于權利介入了市場，造成了一個扭曲的市場，造成了一個偽市場化的結果。唯一的出路就是真正的推進市場化。比如以這個醫療改革為例。我們現在雖然出現了很多的民營醫院，他們和我們的教育非常的相似。你在民營醫院所看病花的錢是無法報銷的，他是排除在社會保險、公共醫療服務的之外的。和我們的情況非常的相似，是一種偽市場化。這種偽市場化的改革，用一句話來評價，叫宏觀壟斷，微觀放開。也就是說，國家仍然壟斷著教育資源、醫療資源各種資源。但是在微觀的角度，讓你學校、醫院自己去找錢，那么導致的一個必然結果就是宏觀搞死、微觀搞亂。我們的民營教育、民營醫療，所有的民營的部門，整體非常的弱小，但是在整個的教育經費當中，所有的非公共的社會的、資金比例是非常大的。比如說在高等教育比例當中來自于民營的資金是非常高的。那么就是說民營資金進入的規模和在校生的比例是完全不成比例的。那么這個后果就是公立學校利用教學資源的壟斷強制的為自己充血。那么有人把這個現象比喻為股市，他們利用這個市場的手段為自己圈錢，而他的改革并沒有真正的有效的進行。這個就是我們要揭示的，權利扭曲市場，偽市場化。

　　我最后一個想講的就是向西方的新公共管理學習什么？

　　因為中國的“產業化”有一個來源，從80年代以來，西方的公共管理實行了一種引入市場機制、用社會化、多樣化來改善市場化運作的這么一種改革。它叫做新公共管理。它在高等教育領域叫高等教育市場化。用這個概念來替代傳統產業化要好一些。那么他是利用一些民營領域的一些原則和做法來運營公共事業的效益，從而來實現更好的服務，來實現市場的需要，是這么一種改革。他的基本方向，他的主要的做法，首先他的核心的概念就是改善公共治理的結構，首先是改善政府的職能，建立市場導向、舉薦機構，改變產品的資源配置方式和公共資源的配置方式，在這些領域引進新公共管理方式。

　　所以我們看到這個西方的醫療社會化、教育的市場化、他們是改善政府的行政職能、介入市場導向、引入市場機制。他們具體的做法首先是打破壟斷、解除管制、打開市場，鼓勵競爭，通過一種積極的競爭機制達到這個目的。這個是西方新公共管理市場化的基本的概念和模式。我們比較一下就可以看到我們中國的市場產業化和西方的新公共管理的區別之大。剛才講到，中國是在壟斷資源政府強力干預的情況下的一種市場化，情況非但沒有沒有得到改善，反而它們的這種情況反而更加的惡化，從而出現了懷疑這種改革的方向是不是正確的聲音。那么這個是我們對改革導致的一種批評的評價。

　　剛才我們講到我們的中國的民辦教育面臨著一個歷史轉型，更大的問題是我們中國的教育體制面臨著一個歷史性的轉型。隨著這個社會發展的需要，真正的建立一個市場導向、服務導向的行政管理。通過解除壟斷，減少管制、下發權利和規范化、確立自主性來營造一個全社會能夠共同參與的教育事業。形成一個活潑的健康的生長的教育環境。這個對于我們公辦教育還是民辦教育都是一個共同的需要，就是中國的教育行政的改革和政府的善治。

　　剛剛幾位發言人也講到，今天的民辦教育面臨的問題可以啟發我們思考的一個問題就是“民辦教育的功能究竟是什么？”我們以前講這個是彌補公共教育需求的不足。但是剛剛馬市長講過，富起來之后，還是不是需要這個民辦教育？地方財政太有錢了，這個錢該怎么花？我們的判斷十分的清晰，民辦教育他作為一個彌補社會教育的需求的功能在逐漸的弱化，但是在高等教育方面還是在不斷增加。通過各種教育體制形成提高教育的競爭性。選擇性，多樣性，豐富性，從而滿足全社會對教育的多種多樣的需求。引入競爭機制，從而實現他的教育競爭。通過教育競爭提高他的教學質量和效益。從這個角度來看民辦教育是大有可為。我們希望和21世紀教育發展研究院和大家來共同努力，來促進民辦教育的政策的改變和迎接民辦教育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