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哈佛”校長心中的公立名校“窮教育”

作為一所比斯坦福、哈佛等私立大學“窮”很多的公立學校，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教授中出了20位諾貝爾獎獲得者、數百位美國國家院士。這所學校堅持走“平民路線”，每年都招收7000多名來自貧寒家庭的本科生。聽來中國訪問的該校校長談辦學經驗，對我國的高等學校有借鑒意義。

　　跟中國的大學比，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絕不是一所窮學校。僅去年一年，它就獲得了4.91億美元研究經費、3.18億美元私人捐款和近5億美元加州政府投資。然而校長羅伯特·伯格諾談到經費問題，還是一肚子的苦水，“要知道，我們一年的預算是16億美元。”

　　“沒有一所大學會說自己錢夠用。對于伯克利這樣的公立學校而言，經費籌措更是一種獨特的挑戰。”上周末，伯格諾在北京接受清華大學授予的名譽博士學位。學位授予儀式后，伯格諾談起了伯克利“名校辦窮教育”的辦學經。

　　辦成“平民的哈佛大學”

　　讓“窮孩子”也能成功

　　在“世界一流大學競爭力排行榜”上，伯克利分校排名第六。在它的前面，無一例外都是實力雄厚的私立大學。“斯坦福、哈佛、普林斯頓、耶魯、麻省理工學院……它們都非常非常有錢。”伯格諾羨慕地說，這些私立學校的經費來源，主要有兩大途徑，一是校友的慷慨捐贈，二是精明的股票投資。“像普林斯頓這樣的大學，在銀行里，它的每個學生名下會有100萬美元；而對伯克利來講，我們每個學生可能只有不到7萬美元。”

　　“私立大學不愿意接收需要學校提供財力支持的窮學生，主要接收那些可以支付高昂學費的富裕家庭學生，但在伯克利，我們不能這么做。”將學校辦成“平民的哈佛大學”，是伯克利的傳統。

　　剛到伯克利的時候，不少人對伯格諾說，應該向那些私立的貴族大學逐漸轉型。伯格諾對此斷然拒絕：美國不需要再辦一家斯坦福、哈佛或麻省理工。伯克利校長的使命，是確保公立學校為公眾利益服務，而不是僅為特權階層的利益服務。

　　“我們1/3的學生來自比較貧困的家庭，來自教學質量不那么好的高中，但是我們在大學里做了大量的工作，幫助他們彌補這些先天不足帶來的缺失。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這些學生能夠以同樣的水平和那些富家子弟一起畢業，取得成功。”說起這些，伯格諾非常自豪。

　　高校的負債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學校現代化不能總讓政府幫忙

　　伯克利大學在各個學科的深度與廣度上始終保持著追求卓越的傳統。它每年頒發350多種學位，開授7000多門不同課程。在伯克利的教授中，出了20位諾貝爾獎獲得者、127位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87位國家工程院院士、219位美國藝術科學院院士。而伯克利本科生繼續深造獲得博士學位的人數，超過其他任何美國高校。

　　既要保持世界排名前十的教學質量，又不能隨意將辦學成本轉嫁到學生身上，伯克利的辦學，的確面臨著巨大的財政壓力。

　　“學校現代化是非常昂貴的。作為一所有139年歷史的學校，伯克利的很多建筑、很多教學設施實際上早就該維修了，但是因為這方面沒有資金，所以一直往下拖。在維修這塊我們是省錢了，但這并不是什么好的現象。”伯格諾說，“我們教職員工的工資比那些有錢的私立大學的老師要低得多，包括我這個校長的工資。很幸運的是，我們的很多老師、很多管理人員都充滿理想，愿意接受較低的工資，繼續在公立大學里為人民服務。”

　　教師們的精神激勵著伯格諾。他每天要花費大量時間做兩件事：盡可能說服州政府多撥一些款項，向慈善家、慈善機構募款。

　　聽說中國的高校可以向銀行貸款，伯格諾非常羨慕：“要知道，跟中國相比，在加州建大樓的成本差不多要高10倍，另外每個月的建筑成本都會上升1％。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是馬上籌集資金把它蓋起來。但是加州政府將高校的負債率限制在一個非常非常小的范圍，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伯格諾也不贊成過度借債，“總是想讓政府介入幫忙，這實際上是不對的。”

　　華裔校長曾樹起一個標桿

　　貧寒學子的成功更讓人享受

　　2004年9月22日，作為伯克利大學第九任校長上任的第一天，伯格諾問學生，他們希望自己成為一個怎樣的校長。

　　“我們希望你做新的田長霖校長，因為我們熱愛田校長。”這句話給伯格諾以足夠的震撼。在他的心目中，1990年起擔任校長長達7年的華裔校長田長霖是一個似乎不可逾越的標桿。

　　從耶魯大學獲得物理學博士學位后，伯格諾先后在耶魯、麻省理工學院任教，在貝爾實驗室做技術開發，是享譽國際的物理學家。2000年，他成為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的校長。

　　“物理學研究的生涯給我帶來了很多收獲。但是，你所做的工作也許世界上只有1000個人能弄懂。”做大學校長就不同了，“你需要了解大學足球教練的工資結構，了解基礎建設、資本支出，學會給大樓籌資，另外你還需要了解生物學、農業等等各門學科背后的原理，知道學校在政治上會面臨哪些挑戰。”

　　“最根本的，我時刻記得，在我們的大學里，有7700名本科生來自貧寒的家庭，他們中的很多人最終都會拿到博士學位，讓自己的一生過得非常有成效。”說到這里，微笑的伯格諾語氣中透出一份凝重，“作為大學校長，這絕對是一種深沉的情感回報。我有機會到這樣的大學里，通過自己的努力對現代社會的公共教育體系施加影響，這真是一種莫大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