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科學的極限與極限的科學》一書的作者站在科學最前沿,談天說地,評古論今,從文學、繪畫、雕塑、音樂、哲學、邏輯、語言、宗教諸方面圍繞著知識的界限、科學的極限這一中心議題進行闡述。作者不光對過去的,也對現在的和未來的科學極限進行了詳盡的討論。這些都對我們認識科學及其發展有很大的啟迪作用。
本書是一本高級科普讀物,它勾畫了科學發展模式:當科學處于發展階段時,會有許多令人激動的新發現、新公式和不同凡響的預言;當科學成熟時,科學本身越來越使人們堅信它能提供一切問題的答案;然而,當科學變老時會發生什么呢?科學到底能走多遠?這正是本書所要展開的主題。
約翰·巴羅,英國蘇克斯大學天文學教授。巴羅不僅是一位杰出的學者,處于研究前沿的
科學家,還是一位優秀的作家。他那獨具神韻的文體、對深奧思想的闡述能力以及創作的激情,是常人難以企及的。巴羅主要作品有:《萬物理論》、《宇宙學的人擇原理》、
《世界中的世界》等。
此書的主旨如副標題所述,討論“科學的極限與極限的科學”。
科學的極限往往是世紀末的熱門話題。19世紀末,經典
物理學登峰造極,祝捷慶功之余,極限論冒頭了。
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邁克耳遜說:“物理學大廈已經建成,它被將來新發現取代的可能性非常之小。……我們將來的發現必須在小數點后第6位尋找。”然而,相對論與
量子力學的建立使這種極限論成了笑柄。
科學的極限這個命題很難處理,弄不好就會陷入悲觀論。巴羅有鑒于此,采取了不同的做法。他將科學的未來按自然界的極限與人類認識能力的極限分為四種可能:自然界無極限,人的能力也無極限;自然界無極限,人的能力有極限;自然界有極限,人的能力無極限;自然界有極限,人的能力也有極限,并旁征博引地加以綜述,這不僅給讀者以充分想象的空間和選擇的自由,而且不落窠臼,“引而不發,躍如也。”手法確實高明。
對極限的科學,可以有不同的理解,作者對此加以發揮,觸及許多
科學的前沿,談天說地,揮灑自如。宇宙學是其專精,滔滔然筆鋒所向,遍及暴脹宇宙、混沌宇宙學、多維空間、時間隧道、黑洞奇點等假說和概念。此外,超弦理論、
分子生物學、認知科學等也是他討論的領域。這些科學前沿的假說和概念大多沒有定論,為天馬行空的思緒提供了自由馳騁的廣闊天地。
此書最精彩的部分是關于對各種悖論的討論。悖論的英文是paradox,也譯為“佯謬”。在物理學中,佯謬往往以理想實驗的形式表現出來,對物理學的發展起了很大的推動作用。
愛因斯坦的“追光實驗”啟發了他對狹義相對論的研究;“雙生子佯謬”及“祖父佯謬”
促進了對相對論含義的深入探討;最近提出的“黑洞信息佯謬”,正在為廣義相對論與量子論的結合催生。“薛定諤貓佯謬”和“EPR佯謬”
使物理學家爭論至今,不僅加深了對量子力學解釋的理解,而且圍繞后者所做的一系列實驗衍生出量子通信、量子編碼、量子計算機等潛在新技術。
巴羅在
《不論》中列舉了十幾個悖論,對它們的討論深化了對各領域關鍵問題的認識。悖論的實質是形象化地揭露矛盾———將矛盾的對立推到極至就成了悖論。它顯示出現有理論體系的局限,呼喚突破。
突破,首先要對舊體系說“不”。如果不否定地心說,就無法建立日心說。說“不”的最大好處是沖決藩籬,有助于突破。但有利必有弊,說“不”最大的弊病是可能因此而人為地設限,使人被“不”
嚇住了。因此,在科學前沿上,正確地拿捏說“不”的分寸是不容易的。聽到別人說“不可能”時,一定要追問:“根據是什么?”
例如,“不可能超過光速”的理論根據是狹義相對論,但超光速并非絕對不可能,而是必須突破狹義相對論現有的理論框架。如果說“不”者提不出根據,那么說“不”就只是他個人的信仰了,信仰各有所好,卻無約束力。最近有人寫書否定地外文明的存在,其實這并無科學根據,更不能因此而阻擋人們去探索地外文明。又如,霍根相信“科學終結”,而我們有權不信。所以,追問說“不”的根據,這非常重要,否則就不敢突破,會阻礙科學的發展。
其實,說“不”是為了求“是”,持這樣的態度才不會為“不”
所惑,才能從“不”中獲取最大的收益。
《不論》不僅泛論科學的各個方面,而且旁及文學、藝術、哲學、宗教、政治、經濟、技術等領域,作者用質疑的多向思維從不同的角度加以論述。這對慣于單向思維的讀者可能會感到不習慣,但不習慣不正標志著進入了新的境界嗎?由此可以擴大眼界,開闊思路。當前正極力提倡創新,創新要克服保守,敢于突破;創新要破除迷信,解放思想。《不論》在這方面展現了廣闊的天地,不僅使讀者漫游了科學的最前沿,還介紹了各種不同的科學思想方法,特別是多向思維、逆向思維以及跳躍式的聯想,善加利用將會有助于創新。例如,藝術家可以從中了解到科學與藝術原本相通。科學前沿的一些新思想往往會激起藝術家的靈感,創造出不同凡響的作品來。數學中的多維空間概念及哥德爾定理就在藝術界引起了回響。讀者如能以開闊的胸懷和勤思善問的頭腦來讀《不論》,將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這可能是從此書獲益的最大之處。